04、归家

我叫黎诺。

黎明的黎，诺言的诺，没有任何寓意的字面上的意思。

一个二流大学的毕业生。

大时代的潮流，如这列南来北往的列车，携裹着风雪，一路尖叫甚嚣尘上的驶向南方，命运的大时代，携裹着孤独无助，让每一个生命在尘埃里乞讨！

与其他赶在春节前返乡的人一样，本来不打算回家的她突然接到童年好友的婚礼邀请。

朋友在上学的时候，我在上学；朋友在上班的时候，我在上学；朋友结婚的时候，我在上学；朋友在生娃的时候，我在上学；朋友的娃在打酱油的时候，我还在上学！我tm的是有多爱学习啊！苦笑，闷笑，傻笑，傻逼笑！莫名的眼睛里多了些泪，现在又尤其是他们这个专业的学生所处的地位十分尴尬。不过呢，现在这个尴尬的问题还不是问题，因为国民意识总在所谓的社会主义四有新人的建设中提升。终有一天学得比临床的还多还复杂还广的护理会得到认同。还有一个尴尬的问题便是：我虽然也在上班，只是为梦想而工作有点穷，参加朋友的婚礼就意味着会有一场大出血。

有点小郁闷啊！

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脸看了看车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，窗外依旧是连绵的冰雪掩盖的世界，苍茫大地，谁主沉浮，天知道！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，空调硬座车窗前的黎诺不得不忍受这滴吧水的命运！天杀的列车员没事开空调又关空调，关空调又开空调，难道就不会恒温啊！那些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结成冰又化成水，化成水又结成冰。

当然，还有相当不好的情况，就是水往低处流，全部流到了黎诺的身上。

遭狗啃的天杀的！

这列列车上，永远都是这么多的人，又尤其是这个临近春节的时候，见过有比公交车还挤的吗？来坐这趟列车吧！

凌晨五点左右，新升的朝阳开始复活一些疲倦的人的眼球，车里站着的，斜倚着的，坐着或趴着的人们支撑着疲倦的身体，听着火车离开的尾音，等待前方的归途。

一座城市在背后埋下，又一座城市在前方升起。

看着那些飞驰的风景，犹如年轻时那些飞驰而去的曾经，回忆起第一次去学校北上时的茫然与壮志豪情。时间是个好东西，挫折了人的斗志，消磨了青春的光阴，多了那么一种难以入世的沧桑。

很不喜欢闻着一群人挤在一块的彼此身上的味道，不过没有办法，人生就是这样。你不喜欢脂粉，总有人热爱脂粉。你不喜欢烟味，总有人喜欢在烟味里亲吻。

有人说，坐火车是一种旅游，在途中你会遇见很多不同的人，像沿途的风景。不过，面对这场风景，个人认为你看到的辛酸比幸福多。

“你到哪里下车呢？”

“终点站，你们呢？”

同座的青年男子也是睡眼惺忪，看着窗外无聊的搭话。黎诺转过脸来，与人说话总的要有礼貌，这是多少年来那些敬爱的老师教她的，即使陌生人。眼睛看着桌上相互纠缠的双手，侧耳倾听。长长四十多个小时的车程，无聊，枯燥是必然的。青年男子忘了一眼对面仰着脸还在睡的另一个男子，眼里闪过一丝茫然：“我们也到终点站！”

“呵呵，路还很长呢！”

“是吗？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呢！好挤啊！”

“这趟车永远都是这么挤。”

“呵呵，你不是东北人吧！”

“不是，我老家在南方。”

“哦，看得出来，南方的小姑娘都长得很漂亮！！”

尴尬的笑了笑，黎诺再次将视线转向窗外。关于漂亮这个词从来不是形容自己的，没什么意思，自己知道长的不好看，仅此而已！

“你知道酆都吗？”

“酆都？鬼城酆都？”

“嗯！”

“那你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！”

“你知道！”不知道为什么黎诺觉得自己从男子的眼里看见了欣喜。

“有一些了解！”

“那你去过吗？”

黎诺摇了摇头，“我只是在一些书上看过介绍。”

“哦。”

此时对面的男子睁开了眼睛，黎诺仅仅是瞟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，说实话这两个男人长得都很好看！完全可以称得上huo在时间招蜂引蝶的男人。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热，不敢再在二人脸上流连，还是看窗外好看。莫名其妙的耳边却传来两人的对话。

“你醒啦！”

“嗯。”

“想吃东西吗，我给你洗个苹果！”

“不用了！”

“那吃泡面吧！”

“不想。”

“哦――”

“我们下车后坐飞机过去吧！你看我腿都肿了诶！！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真的，不信你摸摸啊！”

“拿开――”

“不要！我要坐飞机啦！坐飞机啦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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